【背景介绍】
华为事件回顾
2001年，前华为员工刘宁、秦学军、王志骏从华为公司光网络传输部研发部辞职，并于2001年11月份在上海成立沪科科技有限公司。2002年10月，华为公司向佳木斯警方报案，理由是：沪科SDH技术的光传输产品与
华为产品颇为相似，有涉嫌窃取华为技术之嫌。一个多月后，佳木斯警方远赴杭州，将三人拘留。在公安部的
协调下，2002年12月18日，该案最终被移交至深圳司法机关，并于2003年6月17日正式批捕。
2003年8月21日，三犯罪嫌疑人的亲属向公众发出第一封呼吁书，称三人的被捕系由“华为一手策划”，并对佳木斯警方的执法程序提出强烈质疑。此案遂成焦点。
2004年6月24日，深圳市南山区检察院公诉华为三名前员工侵犯商业秘密罪，一审第一次开庭，当日下午
宣布休庭，再审的具体时间再定。
2004年7月7日，一审二次开庭，三天后仍然没有实质结果，法庭宣布休庭。
2004年9月20日，一审三次开庭，双方进行质证和当庭辩论。三天后，控告方突然要求补证和延期审理。
在辩方律师表示强烈反对的情况下，法庭再次宣布休庭。在中外司法实践上，一审四次开庭并超越法律期限，
据法律人士说是非常难得的奇观，而作为原告方的3名华为离职员工已经被拘押了21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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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强因为中干，强使姿态源于内部混乱
华为的情况，就是法和情之间因为缺理而出现了互换——此一时宽容，彼一时严惩。实际上，这样的企业
，给人的形象是既不理，又不法，也没情。这是内层结构的不平衡问题。
孙虹钢：这桩官司沸沸扬扬了许久，有几个焦点：第一，华为一前走的技术精英多了，包括他们做年轻的
高级副总裁李一男，出来做的都是挖华为墙角的事。华为向来宽容甚至给我们的感觉是纵容，这次怎么气急败
坏了？第二，你要是说杀鸡给儆猴，人已经抓了，民事升格为刑事，意思就到了吧。之后，想个办法和解不好
么？毕竟你是大企业，应该有点气量。可华为看起来很有决心把官司进行到底的。
张振宇：站在一个公司总裁的立场，我想，公司的管理制度总是需要对一些“典型的好”和一些“典型的
坏”有一个说法。当你打击一种现象的时候，是对团队进行教育，一定让员工意识到，这个现象是值得打击的
，或者决策层认为如果不打击就可能具有延伸性，会有再度损害的可能。对一个大企业来说，某种现象在刚刚
抬头的时候，往往不被重视，一直从量变到质变在变化，演化成大事的时候，就需要当作典型来处理了。
我想，这类事不仅要把它拎出来，把性质分析的透彻，而且一旦要惩罚，就要把惩罚的目的和结果做到位
——不仅要砍头，还要把头挂在城楼上，让大家看到。
许文胜：你给员工什么责任，就要个它什么样的收益，这是一个平衡系统。否则，他肯定会另找平衡。有
的员工身在曹营心在汉，做私活儿，其实是在找平衡。还有一些员工认为我付出这么多，你没有给我相应的价
值反馈，实在是不平衡，他就去外面创业或换工作，希望得到他的价值体现。
企业要讲法、理、情。法是制度，理是价值观，情是价值观，构成了上中下平衡的系统。只讲某一个因素
，特别是法、情中间没有可以协调的、稳定的理，导致法、情时时互换位置，就容易给人以混乱的感觉。华为
的情况，就是法和情之间因为缺理而出现了互换——此一时宽容，彼一时严惩。实际上，这样的企业，给人的
形象是既不理，又不法，也没情。这是内层结构的不平衡问题。
华为强势地和前员工打官司，除内部层面的问题，再从内部、外部平衡来看，更进而说明化为自身在市场
方面遇到了挫折。
平衡，市场若势，内部强势
许文胜：企业的内部、外部策略，可以用阴阳对应、对立和平衡的状态来判断。外部环境顺利，企业发展
迅速，呈现阳性态势，这时企业内部策略上会采取阴性的宽容态度，对员工跳槽之类之事件睁只眼闭只眼。而
在外部环境恶化的情形下——比如去年他们在市场竞争当中处于不利地位，属阴性状态，他们在企业内部就要
采取强势的阳性策略，包括把民事纠纷升级到刑事层面，出手凶狠。这种阴阳平衡，华为主动为之也罢，自然
状态也罢，是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。
孙虹钢：确实是这样。2000年到2001年，华为大量招聘高校毕业生，准备在3G等项目上大干一场，但信息
产业不关于3G的政策迟迟不出台，因而化为有了大量冗员。而华为开始看不上的小灵通，确让UT斯达康、中兴
通讯赚得盆瞒钵满，以至于有一段时间，也界有声音说，中兴超过华为，等等。
商战，华为的“大凌小者”策略
这是华为极高的一招。他要攻击对手最薄弱的地方 许文胜：再从外部来分析，华为的策略，其实还可以对应到古代兵法中对“指桑骂槐”的解释：“大凌小
者，警以诱之，刚中而应，行险而顺。”
我认为，这是华为极高的一招。
所谓“大凌小者”，指华为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实体，是阳势非常强的实体，他要打倒阴势最强的竞争对手
，就要攻击对手最薄弱的地方——掌握了关键技术的人。
“警以诱之”，就是说我攻击你最薄弱的地方，来警告你不要和我对抗，是用警示的方法让你了解我的态
度。
“刚中而应，行险而顺”就是说他很强势，虽然有风险，但由于他的强势足够大，别人只能用软的来对应
，造成他拥有了优势策略：一、看似在打败一个盗窃知识产权的对手，但真正要对付的不是纳3个人，而是UT
斯达康。他用打掉一个小的、便很容易打掉众多敌人的方式在警告别人，我这样做，将来也会打掉你。这样大
家就会谨慎，认为华为的技术一定不能随便用。二、他以极强的阳势对内的结果就是产生了阴的状态，所有想
再拿技术的人就要想想，所有要离开公司的人会三思而后行——不要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走。实际上起到了杀
一儆百的作用。
如何在内部建立平衡
老板从来不认为给的钱少了，员工也从来不认为给的钱多了
孙虹刚：强势固然强势，但是，华为在这起官司中显示出来的强势甚至“霸道”，会带来一个问题：谁还
敢再去这个企业某职？我们选择一家企业，收入之外，更要对自己的成长又帮助。如果我到你这里学到的东西
不能转化成更高的价值（身价），那我到你这里干吗？另外，虽然从法理上讲，员工作出的技术创新，知识产
权可以完全归企业所有，但从情理讲，华为是否也应该让员工工作得更开心些？据我们调查，有超过70%的经
理人对自己的薪酬是不满意的。
许文胜：从阴阳平衡的角度讲，老伴从来不认为给的钱少了，员工也从来不认为给的钱多了，这是矛盾，
既有对应性。比如我现在挣2000元，给我涨到1万，特兴奋，老板太棒了。但是，60天以后，你会感觉，我就
值1万？人的欲望是无限的。从这个角度讲，你给多少钱也不成。而企业会觉得，我给了你那么多你怎么还敢
的不怎么样？
高科技公司员工做的是创造性工作，他的工作成果应该不仅仅是“职务”。如果他的创新成果只是成为企
业的，他心理会不平衡。我认为，企业要留住最有价值的员工，可以有这样一种制度：如果在我现有的基础上
你有了创新，我要鼓励你，比如把具有价值的部分折合成股权，或者和你成立一个新的公司，你作为公司的经
理人，得到你相应的利益。华为官司当中最关键的因素是，UT许诺格纳3个人的期权，价值过亿，其实华为用
类似方式来操作，一样做得到。或者即便达不到那么多，员工也已经开心多了，觉得平衡了。其实折中方式在
google已经采用了。这也是阴阳平衡之道。
张振宇：我觉得，像华为这种以技术创新为主导的团队，对于知识产权的管理应该有更为明晰的制度。国
外有很多企业在这方面做的和优秀，可以借鉴。比如以创新为企业文化的3M公司，从发明创造是否是在工作时
间，是否利用了企业的资源，是否与企业的研究项目一致或相关等各个方面，对于职务内还是职务外的技术创
新做出了清晰的界定。
与此同时，3M还没有“知识产权保护实践”课题研究小组，积极探索产权保护实践更为有效的方式，这样
就把工作做到了源头上。而且从3M的人力资源配置和薪酬体系设计上，也体现了企业鼓励员工创新、尊重员工
创新成果的一面：员工最初创新时称基础工程师，当他创造的产品进入市场，他就变成了一位产品工程师，当
产品销售额达到100万美元，他的职称、薪金都变了，当销售额达到2000万美元时，他已成了“产品系列工程
经理”。在达到5000万美元时，就会成立一个独立产品部门，他也成了部门的开发经理了。
孙虹钢：我们看到的报道是另一些方式：华为对技术开发的保密工作做得更严格了，连一般的副总都不能
带笔记本电脑进出。技术开发的源代码完全在封闭环境里做。
个人也不能期望值太高，发横财不是那么容易的！
许文胜：其实这样的办法，应了咱们的一句话，防君子不防小人。你这样的办法显示出了你的一种文化倾
向——不信任人的倾向，那么，很重视信任感受的人可能就会回避你。
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华为的初衷，但作为一个企业，在选择员工时，肯定看和你企业的经营理念是不是一致
。跟你经营理念相同的员工，他的能量能够和你企业的能量共振，他开心，你得到业绩。反之，他早晚要走，
而且可能给你造成危害。像华为前几年无论什么人，是相关专业就统统高薪招进来，以为自己可以用强势文化
同化这些学生，其实是不可能的。这是一个先天匹配的问题，也是阴阳平衡的问题，不可能完全一边倒。
张振宇：这让我想到关于选人、用人上的几个原则。第一是工作业绩很好，同时也认可企业价值观的，很
珍贵的，要鼓励；第二种是认同价值观，但没完成业绩。可以个他们机会去学习、改进；第三种人是不认可价
值观，也没完成业绩。如果确实有潜力，让他走很容易；第四种人是不认可价值观，但业绩不错的。最最危险
的是这种人，一定要解雇掉！也就是说只有业绩数字表现并不能完全保住工作，只有兼顾价值观和数字的人才
能保证工作。
孙虹钢：现在企业和员工的关系有日益紧张的趋势，劳资就分官司每年增长超过50%。这个和追求利益最
大化相关。不过，毕竟华为官司、联想裁员等一系列企业的动作想我们表明，企业越来越不讲情面，职场生存
要用更聪明的办法，不要往枪口上撞，毕竟坐几年牢真是不好玩的，对职业生涯害莫大焉。
张振宇：现在国人在工作上有一种“唯物质”的倾向。对于精神层面满足的追求越来越少。前几天我参加
“北大大讲堂”的一个论坛，听方太集团的董事长茅理翔说了一句话“我们这一代人的奋斗，并不只是为了自
己，更多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强大起来”，真是非常的感动。其实出现这种职场纠纷的当事人，一般都已远远
超出小康水平。在我的理念里，在不用为温饱发愁以后，人就应该更多去追求一些精神层面的东西，同时一些
好的结果，往往会在你不经意之间来临；如果每天都忙着很可以地区追求物质，人会陷入一种欲壑难平的黑洞
之中。
许文胜：媒体有一个误导，老让人认为我努力就能发财，其实不是。在西方，是说“上帝让你发财。”，
美国人给美国公司也是打工，他的意识很明确，我就是打工，但是他努力，原因是有信仰，他的信仰就是我拿
这份钱，我必须努力把它干好，这样才对得起我的工作，对得起我付出的东西。这是职业文化后面的真东西。
我们现在也讲职业化，但讲的是努力一定是为我自己的，他不知道努力是为你也为别人，为了企业。只有这样
，才阴阳平衡。 |
